相府主院这一夜比平日更静。
赵总管虽一脸不赞同,却也不敢违了萧长卿的意思,只能让人在书房旁边腾出一间小偏室,桌案、清水、细布、瓮、铜盆,一样样照着苏木说的摆齐。连那盏从永安巷带回来的长嘴灯,也被亲卫用湿布裹着送了进来。
苏木把袖子挽好,先去看萧长卿手背。
“疼吗?”
萧长卿正倚在榻边翻供词,听她问,头都没抬:“你若愿意再替本相换一回药,或许能轻些。”
这话说得太自然,仿佛替他包扎的人本该就是她。苏木脚步停了一下,到底还是走过去,拆开布带重新看伤。烫伤不重,红意退了些,只是边缘绷得厉害。
她暗自松口气,嘴上却道:“相爷若再拿手去碰火,下回我也不管了。”
“你舍得?”
“舍得。”
萧长卿终于抬眼看她,眼底带着点极浅的笑:“嘴硬。”
苏木不想理他,把药重新抹匀,绕好布带便站起身。可她才转过去,便听见身后人又开了口。
“慢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这回给本相换药,比在旧阁里慢。”
苏木耳根一热,装作没听懂:“旧阁里乱,当然快。”
萧长卿看着她背影,没再逼,只把供词往案上一搁:“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,查吧。”
苏木这才把心思重新收回案上。
她先将从永安巷带回来的白色残块仍旧泡在清水中,再取一小点碎末,借铜勺慢慢挑出来,放到湿泥上。碎末离水不过片刻,便有微光渗出。赵总管站得稍近些,吓得后退一步,脸都青了。
“这、这是什么邪物?”
“不是邪物,是矿里带出来的东西。”苏木说,“有人拿它装神。”
她说着,把另一块干净木板竖起,先用长嘴灯照过圆孔,再把皮影挡上去。白墙上立刻现出那张熟悉鬼脸。她又把灯朝远处挪,影子也跟着变大变长,嘴角越扯越怪。
魏砚站在门边,亲眼看着一张皮影把书房墙面弄成夜巷鬼面,后背都起了层寒。
“难怪百姓会怕。”
“怕才好用。”苏木答,“白日里谁都不信鬼,到了夜里,灯少、巷窄、人又慌,一张纸都能当成索命帖。”
赵总管盯着墙上的鬼影,仍旧心有余悸:“可那蓝火为何总能追着人?”
苏木便把桌上细线提起来,往上头抹了一层从担桶里刮下来的粉蜡,再让魏砚举灯,自己则把线悄悄牵过墙边。线细,又沾了东西,灯火一碰,蓝色火星便顺着线慢慢爬过去,远看真像火在跟人走。
赵总管吓得差点把托盘摔了。
萧长卿坐在后头,把这一切看了个明白,神色反而越来越沉静。
“所以只要有人在巷中带线引路,火便会追着行人跑。灯影与鬼脸再一叠,整件事便像极了恶鬼索命。”
“是。”苏木点头,“而且挑担卖甜汤的人最合适做这事。担子里本就能藏灯、藏桶、藏线,走街串巷也不惹眼。”
魏砚把刚得来的消息递上:“提督那边己查到,那名犯人姓冯,原是南边流民,三个月前才进京。近来一首住在城东旧客店,银子却花得不紧,像有人按月给钱。至于甜汤底料,是从西市一家米铺拿的账,可米铺掌柜说,介绍他来的人戴着道冠,面生。”
“道冠?”赵总管先变了脸,“又是神神鬼鬼那一套。”
苏木却没急着应声。她把那张黄符纸重新展开,对着灯下细看。符纸背面原本脏了一块,方才浸水后污痕散开,竟露出极淡的一行小字,是京中一家纸铺的暗记。
“这纸不是便宜货。”她道,“城里会用它的,不是大户,就是专替大户跑腿的人。”
萧长卿问:“能顺藤摸瓜吗?”
“能试试。”苏木把符纸收好,“不过更快的法子,是把这场戏拆给他们看。幕后的人既想借鬼火压霍提督,便一定舍不得让这案子悄悄没声。我们越往明处摆,他越坐不住。”
“你想在何处拆?”
“永安巷。”
赵总管差点失声:“还去?”
“当然要去。”苏木看向他,“就是要当着百姓、京兆尹、霍提督,还有那帮最爱传鬼话的人,把火、影子、线、担子,一样样摆出来。只有这样,才不是官府私下捂一捂,明日又换条街继续闹。”
萧长卿听完,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案沿。
“何时?”
“明晚。”苏木道,“今晚人刚抓,风声最热。再迟一天,幕后的人要么灭口,要么改局,反倒不好看。”
她把计划说得极快,却不乱。先由霍准在永安巷围出空地,再由京兆尹带人取来同样的担桶与甜汤担子。她亲自演一遍鬼影如何上墙,再引一次蓝火如何沿线走。最后把冯姓男人押出来,让百姓亲眼看见所谓恶鬼不过是人手里的皮影与蜡线。
《全员迷信,我靠硬核物理掀翻东汉》第 9 章在 玄幻171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木兮目成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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