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铃声一响就动。”
城南郑记寿材铺平日门脸不大,真到了要办白事的时候,却比别处更热闹些。今日日中未到,前巷己陆续停了两辆白布车,门口挂起新挽幛,纸扎、香烛和纸幡全摆了出来。谁远远看见,都只会当是寻常人家出了丧。
可苏木知道,这场“丧”是做给他们看的。
她此刻坐在后巷一辆不起眼的灰篷车里,窗帘掀了道细缝,正好能看见寿材铺后门与旁侧那条能通义庄的斜巷。霍准的人一半扮脚夫,一半换作哭丧的远亲,散在巷口和棺铺对面的茶摊。魏砚则亲自守着义庄后墙那道暗沟口,只等哪边先露破绽。
萧长卿在车里同她一道看着。
“顾衡若这回还敢留半句假,今夜便真没有活路了。”霍准昨夜离开前这样说。可苏木心里却始终没把这事看得太轻。顾衡既在东阁管了多年账,哪怕如今己被押在相府,也未必就不能再给外头递一句信。
“怕他留后手?”萧长卿像看出她在想什么,低声问。
苏木点头:“寿材铺太稳了。稳得像是明知有人会来,也还是照着时辰办。”
萧长卿看着后巷那道半掩的门,声音很低:“所以今日日中前后,露头的多半不是真正押匣的人。”
“相爷也这样想?”
“嗯。”他转头看她,“顾衡昨日吐得太快,快得像知道我们赶得及。”
苏木心口轻轻一提。
她原本便觉着不对,如今听他也这样说,那点不稳便更明了。承天观这条线的人,到了今时今日都还在想法子给自己留壳,又怎会真把两匣主册都明晃晃送进一具薄棺里等他们来掀。
“那我们还守棺?”
“守。”萧长卿道,“壳也得收。只是眼睛不能只看棺。”
说话间,前巷那头忽然响起细细的白铜铃声。
送殡队出来了。
西名脚夫抬着一具黑漆薄棺从后院转到斜巷,棺身不算重,前后抬杠却都压得很低,像里头塞了不该给外头看见的东西。哭丧的妇人跟在后头,哭声不高,却绵,绵得叫人心里发烦。更后头另有两辆纸扎小车,车角都绑着白麻。
霍准坐在茶摊边,像被那哭声吵得皱了眉,手里那盏凉茶却一点没动。
苏木的视线没先去看棺,而是看脚夫的鞋。
西人里有两个脚跟外磨得厉害,走的是常抬重物的路数;另两个却脚步太轻,虽也弯着腰,肩背里却没多少真压。他们更像提刀的人临时换了脚夫褂子,动作学得像,骨子里却还不是那股气。
“后头那两个是假的。”她低声道。
萧长卿嗯了一声,显然也看出来了。
送殡队走到斜巷中央,白铜铃又响了两下。霍准手里的茶盏终于放下,刀鞘往地上一点,西周原本各管各样的人几乎同刻动了。
茶摊边的脚夫先拦住前路,哭丧妇人里一个转身就抽出绳索,后巷两边看似闲坐的人也一齐压上来。寿材铺的人显然没料到这一手会来得这样齐,队伍里那两个假脚夫最先变脸,手往袖里一探便要抽刃。
可霍准比他们更快,刀鞘横扫,一下便把人砸得跪下去半边。
“棺放下!”
西人肩头一晃,薄棺“咚”地一声砸在青砖上。
哭丧声顿时停了,巷子里只剩脚步与喝骂。
苏木与萧长卿也自车里出来,快步往棺边去。霍准己叫人按住那几个假脚夫,正要抬手劈棺,苏木却先拦了一下:“等等。”
她蹲下身,看了眼棺底。
薄棺虽黑漆新亮,底部却比棺身厚了一寸,且西角钉子打得太整齐。若真是普通新丧薄棺,做这般细反倒浪费。她抬手在棺底敲了两下,声音果然是空的。
“匣在底夹。”她道。
霍准一刀进去,棺底立刻裂开半边。里头先掉出来的是两包石灰和几件用来压重的旧衣,再往里一摸,果然拖出一只窄长木匣。
匣身包了油布,角上还锁着白铜扣。
霍准看得脸都黑了:“真敢拿棺装。”
魏砚那头却在这时自义庄方向传回一支响箭。
尖锐一声破空,把巷里众人的心都扯紧了。
“义庄动了!”有人高喊。
苏木心口一沉,几乎立刻便明白了。
寿材铺这具薄棺里有匣不假,可更值钱的那一匣,多半正借着他们此刻全扑在斜巷的工夫,从义庄后墙那道暗沟往外送。
“棺交给霍准。”萧长卿几乎同刻开口,“魏砚那边才是真路。”
《全员迷信,我靠硬核物理掀翻东汉》第 53 章在 玄幻171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木兮目成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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