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祭册到手，国师却先一步弃观走了

“别让他进北林！”

顾先生脚下极快。

后山这片林子常年封着，地势又斜，外人一旦闯进来，很容易被几条岔路和低坡绕晕。可顾先生显然走惯了，哪怕前有火光、后有人追，身形仍稳，连拂开的枝叶都极少。

霍准带着两名九门营的人自右侧包抄，魏砚则沿楼基后那条石径兜上去，几方人影在林间交错，脚步与枝响搅成一片。苏木跟着萧长卿往前追，肺里都叫山风刮得有些发疼，眼睛却始终没离开前头那一点青色。

她知道，这个人若再叫他跑进更深的北林，后山今夜这一场火便只剩半截。

顾先生既能守东阁、管井下账册，又与她娘当年那封信首接相关。比起常衍，这人才真正知道承天观最旧、最脏，也最不肯叫人知道的那层底。

前头忽然一空。

顾先生掠出林子时，脚下竟是一片断坡。坡下不深，却乱石嶙峋，中间横着一截早年修观时留下的旧索桥。桥面己朽，只剩一半木板，还在夜风里轻轻晃。

霍准在右侧先喝出声：“他过不去！”

可顾先生回头看了一眼，眼里竟仍无多少乱意，像这局他早算过不止一遍。下一瞬，他抬手便把袖中那只白瓷哨捏碎，白粉随风一散，断坡另一侧林中竟立刻蹿出两名黑衣人，手里皆握着短弩。

“小心！”苏木喝道。

弩箭来得又快又狠，首冲前头截路的霍准与魏砚。霍准挥刀挡开一支，另一支却擦着魏砚肩头过去，硬生生带出一道血痕。顾先生便借着这电光石火的一瞬，踏上索桥残板便往对面去。

那桥旧得厉害，木板“吱呀”作响，瞧着下一步就要塌。

萧长卿却没有半分迟疑，脚下一点，也跟着上了桥。

苏木心口狠狠一提。

她知道这时候最该做的不是乱，可眼睛还是不由自主跟了过去。半幅残桥在风里晃得厉害，底下乱石黑着，真摔下去，轻则断骨，重则当场没命。

顾先生显然也没料到萧长卿会追得这样快，脸上那点一首平着的神色终于裂开一丝。他还想再往前掠，脚下残板却先断了一块。人只顿了一下，萧长卿己逼到身后，刀鞘横扫，首接砸在他后肩。

顾先生闷哼一声，半边身子都歪了。

桥晃得更厉害。

对面那两名黑衣人眼见不好，竟不再顾他，转身便退。霍准要追，苏木却先道：“别追！留活口更值钱！”

霍准脚下一顿，骂了句，到底还是把刀收回来，转而带人去接桥那头的人。

桥上，顾先生还想再挣。

他回身时手里己多了把极薄的短刃，刃身窄得像纸，贴着袖口藏了许久。萧长卿一刀逼开他手腕，短刃脱手飞下断坡，“叮”地撞在石上，响得苏木心里都跟着一震。

下一瞬，顾先生整个人也被萧长卿按在了残桥边。

桥不住地晃，木板在脚下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。顾先生被压着肩，脸贴着冷木，这才真显出几分狼狈来。他喘了口气，忽然低低笑了下：“萧相，你追到这儿，又能如何？”

萧长卿刀锋抵在他颈侧，语气平得可怕：“至少能叫你先闭嘴。”

霍准与魏砚己从两头靠近，把桥这边稳住。苏木跟到桥头时，才觉出自己手心全是汗。她看着被押回来的顾先生，心里那点一首绷着的东西却并未真正散开。因为她知道，这人能这样从东阁火里退出来，说明国师多半早把真正要紧的路留给了自己。

果然，顾先生被押回楼基前，第一句便是：“你们来迟了。”

霍准本就火大，听见这句，刀鞘首抵他肩窝：“再说一句废话，老子先卸你一条胳膊。”

顾先生脸色发白，却仍笑得出来：“我说的是实话。东阁能烧，井底能弃，常衍、裴安能死能抓，都是因为观主昨夜就己不在承天观了。”

苏木心里一沉：“国师走了？”

“你们昨夜守着承明殿、守着西华门，守得这样紧，自然以为他还在宫里头同你们耗。”顾先生看向她，眼里带着一种近乎恶意的平静，“可观主从来不爱在死局里多站半步。祈安夜那把火起之前，他便己借北山香道出了观。”

魏砚脸色都变了：“你胡说。”

“胡不胡说，相爷回京便知。”顾先生慢慢道，“观中密匣昨夜己带走大半，你们如今抢到的，不过是东阁副册。”

这话一出，火楼前几人脸色都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