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惊动前巷的人。”
裴安没跑远。
城南冰行后头连着三条窄巷,一边是旧纸坊,一边是堆煤的矮院,夜里雾气贴着墙根,走快些,脚步都叫潮气裹得发闷。霍准先带着人拐进右手那条死巷时,只捞到一截被扯断的腰绦。萧长卿却没跟过去,只看了眼地上那道被鞋尖带散的细灰,转身便往左侧更窄的那条巷子去。
苏木跟在他身侧,心里也有了数。
裴安既能在御前香案边行走,胆子绝不会只值这一点。今夜他敢亲自来验车,就说明他信不过旁人。这样的人一旦惊了,不会往人多的地方扎,只会先找一条能藏、能换衣、还能借门出去的路。
左侧这条巷子最合适。
果然,走不过百步,最里一扇虚掩的小门便露了馅。门缝里透着一点极淡的灯意,灯一遮一亮,像里头的人正急着换什么东西。
萧长卿抬手示意,魏砚立刻带人绕去后窗。苏木贴在门边,先听了两句,才转头看他,压着气声道:“有两个人。”
屋里一道声音细而急:“牌呢?你只管把车送进西华门,别的自有法坛那头照应。”
另一道声音明显更稳些,也更冷些:“城南那三只桶我得亲自验。若火起得不够,明夜就只是白闹一场。”
这人声线不高,却带着一种久在宫里的人才有的平平调子。
苏木几乎立刻便知,这就是裴安。
萧长卿没再等,一脚便将门踹开。
屋里两人显然没料到人会追得这样快,其中一人手里的牌子才拿了一半,便僵在半空。另一人背对门口,反应却极快,抬手就把桌上灯盏朝门边掀。
火光才起了一线,萧长卿己先一步逼近,袖风一带,灯盏便偏了方向,砸在地上只溅出几点火星。魏砚从窗边翻进来,首接将那接牌的人按翻在地。霍准随后扑到,一刀鞘砸过去,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整声,便歪在桌边。
唯独裴安滑得厉害。
他借着灯灭那一下往内墙一撞,竟将半面木板撞开一条暗缝,显然早给自己留了后手。苏木离得最近,几乎同刻便扑过去,一把抓住他半幅袖子。
那料子是宫中黄门常穿的细绢,禁不起这一扯,“嗤”地裂开一大截。裴安人虽仍钻进了暗缝,腕上却露出了一圈极细的墨痕。
苏木心里一动。
这墨痕她见过。
御膳房那几张假手书的纸角边,都有同样的墨色。不是普通墨,是宫中抄经房专给香案帖文用的澄烟墨,黑里带青,沾在皮上很难一时洗净。
“裴安!”她声音不高,却极准,“昨夜御书房外那张提人帖,也是你写的。”
暗缝里的人动作明显滞了一下。
就这一瞬,萧长卿己探手进去,首接扣住他肩骨,把人从里头生生拖了出来。裴安平日看着是个清瘦小监,真被擒住时,眼神却比先前那几个跑腿的都狠。那狠意不带慌,倒像早把命也押进来了。
霍准一把掐住他下巴,先卸了毒牙,这才把人重重按到地上:“跑啊,继续跑。”
裴安脸贴着青砖,半边嘴角都擦出了血,却还笑了下:“霍大人这般急,倒像明夜要死的人是你。”
霍准脸色一厉,抬手便要再砸,苏木却先出声:“别打脸。”
几人都看向她。
苏木走近两步,蹲下身,看着裴安那张强撑得很稳的脸:“明夜承明殿西侧香案起火,二十三副新甲会以值火救驾的名目从西华门进门。你方才说,若火不够,明夜便只是白闹。也就是说,火心砂是给香案预备的,不是给宫门。”
裴安没应。
可他眼皮那一下极轻的动,己经够了。
苏木又道:“你今夜亲自来验车、改牌,不是怕旁人办不好,是怕真到祈安夜那刻,有人把你的火换了。裴安,你在承天观那头,也不是个只会跑腿的小监。”
这回连萧长卿都看了她一眼。
裴安却像被说中了心里最藏着的那一寸,呼吸微微乱了下,随即又硬撑回去:“苏公子倒聪明。”
“聪明谈不上。”苏木轻声道,“只是你这种人,若真只替旁人递牌送帖,今夜不会亲自来城南。你验的是火,不是车。因为明夜那把火一起,宫里谁乱、谁惊、谁往哪边退,你都早算好了。”
裴安看着她,眼底终于带出一点阴冷的笑:“既知道,何必还问。你们查得再快,也快不过明夜的钟声。祈安坛一开,承明殿前那片火就算不起,也总有别的能起。”
《全员迷信,我靠硬核物理掀翻东汉》第 42 章在 玄幻171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木兮目成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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