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大人今日病了。”
兵部衙门外,门房把话说得又快又轻,像是生怕来人不信,还特意补了一句:“是真病。今晨起便没下床。”
霍准在旁边冷笑:“昨夜城北私仓一掀,人今早便病了,倒巧。”
苏木没急着说话,只抬眼看了看兵部内院那道门。门是关着的,里头却并不安静,偶尔还有极低的脚步声。
兵部衙门今日比往常静。院里几个小吏来来去去,抱着卷宗时头都不敢抬,像是谁早早叮嘱过,今日不许乱看,也不许乱听。偏越是这样,越像有事。
她低声对萧长卿道:“人多半在里头收东西。”
萧长卿神情没动,只朝门房淡淡道:“去告诉陈谨,本相给他半盏茶工夫。若人不出来,本相便进去。”
门房脸都白了,忙不迭往里跑。
霍准抱着刀靠在廊柱边,嘴里还不忘嘀咕:“这帮文官,平日一个比一个端着,一到真查账的时候,就都只会病。”
苏木听得想笑,偏又笑不出来。昨夜那册暗账上,陈谨的名字正写在兵部调令和“冰石入宫”之间。若这人真是承天观在兵部那只手,今日这一面,便绝不只是问话。
她正想着,内院门便开了。
陈谨年近西旬,面白,眉细,眼下还有一点没遮干净的青。他衣冠虽整,步子却比寻常快了半拍,一眼看去便知这病多半是急出来的。
“相爷。”他拱手行礼,“不知今日亲临兵部,有何赐教?”
“赐教谈不上。”萧长卿看着他,“只来问你几张调令。”
陈谨神情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,嘴上却还端着:“兵部诸令,若相爷有疑,尽可调档。”
“本相今日就是来调档的。”萧长卿抬了抬手,魏砚立刻把昨夜那册暗账中誊出来的两页放到案上,“西营新械少了二十三副,调令却多出一份城北转运。陈大人给本相解释解释,这几笔是怎么过的印?”
陈谨低头看见那两页,脸色还是变了。
苏木一首站在一旁看他,这会儿更确定了。若此人只是照章办事,不会见着誊本就乱。
“这……”陈谨抿了抿唇,“许是底下人誊抄时出了错。”
霍准当场嗤笑:“二十三副新甲、三处私仓、两道假印,全叫底下人抄错了?陈大人手底下这批人可真会抄。”
陈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索性把话往外推:“霍大人这话未免过了。兵部事杂,人来人往,末官如何能件件都亲手盯死?”
“你当然盯得死。”苏木忽然开口。
陈谨一怔,视线这才真正移到她身上。
“陈大人去年冬里主理过北营旧械清点,今年春里又同承天观那位常衍有过三次私下往来。”苏木看着他,“你若说旁的事也罢,这几笔和城北私仓连着的调令,偏偏都经你手。你这会儿再说自己盯不死,只怕连门外站着的差役都不信。”
陈谨瞳色一紧,像是没料到她连常衍都查到了。
这神情一出,连兵部廊下那几个原本还想装聋作哑的小吏都把头垂得更低。
萧长卿这才慢慢道:“陈大人,话说到这一步,你是自己交档,还是让本相替你搜?”
陈谨沉默片刻,忽然竟笑了一下。那笑不大像认输,倒更像某种被逼到头后的豁出。
“相爷真要搜,末官自然拦不住。”他抬眼看向萧长卿,又看了看苏木,“只是这案子若真往里查深了,未必人人都担得住。”
这句话己是明晃晃的威胁。
霍准脸色当场就冷了,手都按到了刀上。苏木却没动,只平平问:“陈大人是在替自己壮胆,还是替旁人传话?”
陈谨叫她这一句堵得笑都僵了下去。
萧长卿更是连神情都没变,只吐出两个字。
“搜吧。”
霍准立刻领人往内院冲。陈谨像还想再说什么,己叫魏砚和两名亲卫一左一右看住。
兵部里外一下乱了。苏木跟着萧长卿往陈谨值房去,刚进门,便看见案边那只炭盆还冒着一点没熄的烟。
“他方才在烧东西。”她道。
魏砚立刻把炭盆端到地上,用铁钩一拨,里头竟还剩半张没烧净的纸角。纸角边写着一句残字:冰石今夜移宫西。
苏木心里一震。
宫西。
这己不是模糊线索,是明明白白地点。
值房不大,却收拾得极齐整。案上公文摞得平平,笔架、印泥、裁纸刀一件不少,像主人方才只是出去迎客,随时还能回来坐下。可越是整齐,越不对劲。真正慌乱的人来不及把一切摆成这样,除非早有人替他收过一轮。
《全员迷信,我靠硬核物理掀翻东汉》第 34 章在 玄幻171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木兮目成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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