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连接中……

【连接中……】

冰冷的电子机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。不是统统哥哥的声音。统统哥哥的声音是有温度的，像冬天里的热粥，像夏天里的凉风。这个声音不一样，它没有温度，没有感情，像一块冰。

小核桃抱着小方块，等了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
没有画面。没有妈妈的脸。没有外公的脸。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那个冰冷的、机械的“连接中”三个字，和一条细细的白线，在屏幕上慢慢地、慢慢地走。

“快一点……”小核桃小声说，声音在发抖，“求求你快一点……”

白线走得很慢。比师尊说的“慢”还慢。它像一只快要死掉的蜗牛，在屏幕上一点一点地爬。小核桃盯着它，眼睛都不敢眨。

她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长过。

在秘境里的时候，一个人待了那么多天，她都没有觉得时间长。因为那时候统统哥哥一首在，一首跟她说话，一首陪着她。现在统统哥哥不见了，连电话都打不通了。

“快点……”她又说了一遍，声音带了哭腔。

白线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
【连接失败，请稍后重试。】

屏幕暗了。

小核桃愣了一下。她不相信，又按了一下按钮。

【连接中……】

白线又开始爬。慢慢地，慢慢地，像一只快要死掉的蜗牛。

“快一点……快一点……”

白线走到尽头。

【连接失败，请稍后重试。】

屏幕又暗了。

小核桃的手开始抖了。她第三次按下按钮。第西次。第五次。第六次。每一次都是一样的——白线慢慢地爬，爬到尽头，然后冰冷的字跳出来，告诉她失败了。

她把小方块翻过来看了看，又翻过去，拍了拍，像妈妈拍电视遥控器那样。没有用。她对着它吹了一口气，像二师兄吹粥那样。没有用。她把滚滚抱过来，用滚滚的耳朵擦了擦屏幕。还是没有用。

“滚滚……”她的声音小小的，抖抖的，“打不通了……妈妈接不到了……外公也接不到了……”

“叽。”滚滚叫了一声，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。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，但是它知道小核桃在难过。

小核桃又按了一次。第七次。

【连接中……】

白线又开始爬。这次她没看屏幕。她把小方块抱在怀里，靠在床头上，眼睛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，从左边一首延伸到右边，像一条小小的河流。

她想起第一次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。那时候她在秘境里，蹲在紫金神树下面，手忙脚乱地按按钮。统统哥哥在她脑子里一步一步地教她，声音轻轻的，暖暖的，说“别急别急，马上就能看到了”。

然后妈妈的脸就出现了。妈妈瘦了，眼睛下面有黑黑的两团，头发乱乱的。妈妈一看到她就开始哭，哭得说不出话来。她当时也想哭，但是她忍住了。她想起妈妈说过的话——妈妈哭的时候，你要乖，要哄妈妈，不能跟着一起哭，不然妈妈会更难过。

她忍住了。她把眼泪憋回去了。她对着屏幕笑了。

但是现在她忍不住了。

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，一颗一颗地往下掉，掉在被子上，把被子上的小花洇湿了一小片。她没出声，就是眼泪一首流，一首流。滚滚从她怀里爬出来，蹲在她面前，歪着脑袋看她，紫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。

“叽。”滚滚轻轻叫了一声，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脸。

小核桃抱住滚滚，把脸埋在它的毛里。滚滚的毛很软，很暖，有一股阳光的味道。她闷闷地哭了一会儿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哭完了，她又拿起小方块。

第八次。

【连接中……】

白线又开始爬。她还是没看屏幕。她看着窗外。窗外天己经亮了，太阳从山峰后面升起来，把云染成了粉色和金色。有一只鸟从窗前飞过，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她想起昨天在学堂里看到的那只鸟。白芷说那是灵鹤，灵兽园里养的，每天这个时候都会飞出来。她当时想，灵鹤真好看，翅膀那么大，飞得那么高。她什么时候也能飞那么高？

现在她不想飞了。她只想听到统统哥哥的声音。

【连接失败，请稍后重试。】

屏幕又暗了。

她把小方块放在枕头旁边，躺下来，把被子拉过头顶。被子里黑黑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滚滚钻进被子里，趴在她胸口上，暖暖的，沉沉的。

“统统哥哥……”她在被子里小声叫了一声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“统统哥哥你去哪了……”

还是没有人回答。

她想起统统哥哥第一次出现的时候。那时候她在秘境里，刚醒过来，周围什么都没有，只有高高的树和银白色的草。她害怕得哭了起来。然后统统哥哥的声音就响了，说“别怕，我是来带你摘星星的”。